大潘-档案
正文
基础档案
【代号】大潘
【性别】男
【身份认证】宏山科学院
【生日】5月19日
【种族】乌萨斯
【矿石病感染情况】
参照医学检测报告,确认为非感染者。
【综合体检测试】
生理强度:优良
作战技巧:标准
战术规划:普通
源石技艺适应性:优良
人事简述
干员大潘,本名潘远,出身宏山科学院,自称游历四方的厨师兼游商。经干员陈千语介绍,宏山科学院送函认证,与终末地工业合作,以个人身份加入特种技术部门。尊重干员个人意愿,额外向他开放食堂的部分权限。
大潘提供的过往履历非常杂乱。已确认真实可靠的经历有“辣么大”火锅店店长、宏山科学院天师、电工、木工、钳工,在《合意拳·再临》中客串过两次背景板等。
暂时无法考据的部分主要有两条。首先是他自述在塞梦珂当过一段时间的出租车司机,而我们并未查询到大潘在该城市的相关营运许可证。在我指出这点后,他的嘴角咧开超过七十度,并大力拍打起我的机械面板。另一条则是为帮朋友“撑场子”,他在菈梵朵玛兼职做了三天观赏驮兽替身。在我意识到自己被他牵着问了太多黑车司机与观赏驮兽的事情,反倒忽略了最应当详细了解的天师经历时,我们已经攀谈了将近四小时。
核实那段宏山科学院的经历时,大潘的神情展现出明显的惆怅和不悦,但很快,他恢复了笑容,用一个轻松的玩笑转移了话题——向我展示他与观赏驮兽们亲密无间的合影。我能看出他回避去谈与那几位天师间的龃龉,但这并不是减分项,他至今仍为科考站的事故耿耿于怀,恰恰能证明他的内心最深处依旧是那名秉承理念和操守的宏科院天师。
——终末地人事助理 马丁·马文·马伦
档案资料·一
《多变的潘叔》
武夌(陵)城有一个多变的潘叔,他是我见过最热心肠的人。他长得黑白分明,眼睛像是葡萄,耳朵则是像两个大大的金元宝,带(戴)着墨镜特别帅。
潘叔会变身,总是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有时候是白色的大围裙,有时候是作业服,有时候会带(戴)着黄色的塑料帽子。潘叔有一间火锅店,说我们想家了就可以随时去吃,如果我们火锅吃腻了,他也会变着法子给我们做好吃的馒头、火暴(爆)腰花、松尾林(鳞)。最好吃的是醋留(溜)白菜跟回锅肉,希望能成为招牌菜。
但潘叔也有不好心肠的时候,他会往我的饭盒里放辣交(椒)酱,跟我说是“魔法酱料”,我分给其他小朋友,大家的嘴巴都肿了。
除了照顾小朋友外,潘叔也会特别热心帮助其他人。他总是帮城里的人修电表、接水管、砍竹子。因为潘叔特别好,总是帮助大家,大家也愿意帮他,但因为潘叔太厉害了,大家没什么能帮忙的,只能送水果跟点心……还有偷偷减兔(免)火锅店的租金。听说潘叔的家也在暴(爆)炸里没有了,所以他不得不花钱住在别人家里。
——常客留下的泛黄作文
有一次我问潘叔,为什么他工作这么多年却完全没存下钱来,他说都被吃掉了,我还笑话他嘴馋。后来才知道,原来是招待了那么多孩子……
——陈千语
人们经常会被他的热情与亲切感染,在初次见面的几分钟内就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事讲给他听。但反过来,干员大潘并不太主动去聊自己的故事,直到现在依旧有许多人对他的印象只是“很热情、会做饭的宏科院天师”。沉痛的过往是一种信息负担,交深言浅是他特有的体贴,但把自己的事情憋在心中并非好事。
我更担心的是他来到帝江号上后,很多人,尤其是管理员的体重在明显增长……
——佩丽卡
档案资料·二
《“先进科研工作者”奖项候选人推荐表》
填写人:罗时乔
综合“创新、影响、适应性”三个维度,我推荐将今年的“先进科研工作者”颁发给潘远天师。在过往工作中,他累计取得了十二项学术成果,并达成六项宏山科学院的可持续发展目标。纵观近十年的获奖人员名单,只有极少数能做出与他当前阶段相同的贡献,而且他还不到三十岁。
虽然我是他的老师,但可以保证以上评价绝无任何偏颇之处。当潘远敲开我办公室的门,说想跟着我做项目时,我第一反应是拒绝。毕竟我对这位年轻人的印象并不算好。他会用正在燃烧的爆炸物打乒乓球,会在“冒辣果创意料理同好会”的电子海报上让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天师跳踢踏舞,会用废材料做了台迷你高速战舰攻打地下冷库,搞得大楼一整个月都充斥着腐坏的鳞肉味……是,都不算什么,年轻人总是调皮的,宏科院鼓励所有探索行为,我年轻时也把自己送进过急诊室。
有些孩子做恶作剧是为了引起其他人注意,另一些孩子这么做是因为他们对世界有着庞大的好奇心。潘远这孩子的情况又有些不同,他——太聪明了。我能看出他做这些事情时眼里的意兴阑珊。成为他的老师后,我更清晰意识到他做的这一切只是因为他能做,或者说他想证明即使是恶作剧,他也能轻轻松松地比其他人做得更好,整个宏科院里没有他的对手。
遭到挫折,得到乐趣;没有挫折,就没有乐趣——没有乐趣能在学术道路上走多远?一名石匠不眠不休地雕琢一生,也只能留下寥寥作品。潘远是一块极其难啃的顽石,需要打磨才可以绽放光彩,但能让他跌倒,以此雕琢他的,只有比他硬度更高的石头。
我说:“相比我而言,有几位在裂隙研究领域的天师更有学术建树,更适合做你的老师……”
潘远说:“但我现在有一座必须要去攀爬的山,只有您的院管项目与其方向相符。”
那瞬间,他眼神中除了迷茫与痛苦,还隐藏着一些小心翼翼的期盼。或许我对他的判断并不全对,也或许有什么改变了他。只要他怀着执念,我相信他会做出好的改变。
若一定要问我有什么不把奖项颁给他的理由……除了有点冲动的脾气外,大概就是他在实验室炒菜怕别人偷吃,给放着炒米的罐子贴上“还原剂”的标签,害我的初号原型机报废了吧!
档案资料·三
【一段葬礼上的致辞】
那是个很普通的清晨,跟宏科院每日都要迎来的清晨一样。只是阳光照进办公室时,我的丈夫已经在睡梦中溘然长逝。
他将一生都献给了宏山科学院——所以有段时间我非常憎恶它。每当我提着饭盒走入长廊,听着周遭那些脑中装着数不清典籍的天师不停争吵,我心里只有厌烦。无论他们究竟是想端上铁饭碗,创造些对改善环带境况没实际作用的废纸,去争夺一把名次更高的椅子,还是真的打算让所有人都吃饱,这些事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我无法理解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让更多人活下去,却又可以对自己的生命满不在乎?就好像“活着”只是一条院规、一个抽象概念——就好像他们的思想、事业,乃至存在都只是这执念的一部分?
…………
我以为在闹成那个样子后,这孩子并不会来参加葬礼,但在诸位来到这里之前我看见了他。他长大了,成熟了很多,并没有跟任何人说话,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只放下一瓶辣椒老妈。
现在,我又亲手埋下了我的丈夫。我依旧憎恶这间吞噬了我全部家人的宏山科学院,但我知道,他……还有那个孩子,以及现在站在这里的,由我丈夫培养的小天师们,你们爱着它。
至少在他离去的时候,有鲜花,还有他喜欢的拌饭酱。
【修复的语音记录】
“已经几十个小时了。很遗憾,甚大裂隙周遭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反应。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我们决定停止一切搜救行动——”
“我有意见!我现在不想掰扯是谁提出的方案,为什么会实行成这样!可至少……至少无论生死,都要把人带回来吧?!我们怎么向遗属交代?!庄方宜,你别现在拉偏架——”
“冷静点,让我说一句。黄老师……这次潘天师说的是对的。轻易放弃不符合宏科院的精神,无论是从集体还是个人角度,我都建议继续搜救。”
“小庄,你跟潘天师意见一致居然是在这种场合……听着,我们是‘做不到’。你们作为天师,心里必须有杆秤,衡量活着的跟死了的哪边更重要。现在,坐下!”
“那就想办法去做到啊!”
“……潘远,不是每个人都是你。”
“去你炎国粗口的。”
致谢:一推开宿舍门,就能跟你年轻时引用文献的作者对话可是个不多见的事儿。虽然我是为人家解决了一些麻烦,但总体来说,人家给我的帮助多多了……
“管理员,这篇论文……嗐,您别夸我,臊得慌。这些东西依旧是从您当年那些基础理论上生长出来的,谈不上什么突破,还差得远呢。”
“……”
“您说可笑不可笑,都四十来岁的人了,还惦记去爬最高的山,多幼稚……我要是跟宏科院的其他人说这事儿,说我潘远会自惭形秽,他们一准笑话死我!”
“……”
“山会越长越高,所以一辈子都爬不过?哎哟,我就欣赏您身上这种自信!可您越是这么说,我可就越想挑战了。对了,我最近看着集成工业系统,还真琢磨出来一个新的技术,连管理员您都没有写过的……”
“……”
“那肯定不是把您当对手啊,咱们这叫‘攀比着共同进步’!非要说的话,还是因为……集成工业系统真是好东西,我打心眼儿里佩服这技术。要是我们能再早点……要是我二十岁的时候就……”
“……”
“您说得对。不晚……!”